唐钧:县域专业服务打通农村养老的“最后一公里”

【开栏的话】

经国序民,正其制度。制度优势是一个国家的最大优势,我国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及其执行能力的集中体现。读懂“中国之治”,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是关系党和国家事业兴旺发达、国家长治久安、人民幸福安康的重大问题。

2020年1月2日起,人民网推出《中国之治》栏目,围绕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多重维度,学习宣传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精神,聚焦“中国之治”,解析发展背后的“中国密码”。

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之年,农村地区养老现状同样值得人们关注。如何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纠正我国养老存在的“重城市,轻农村”问题,建立更有效、更有针对性的农村养老服务体系?《中国之治》近期聚焦民生保障领域,本期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原秘书长唐钧,共同探讨县域专业服务如何打通农村养老的“最后一公里”。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原秘书长 唐钧

人民网:近年来,农村空心化、农村家庭空巢化问题随着社会发展日益突出。当前农村老年人的养老工作遇到了哪些问题?

唐钧:随着外出农民工日益增长,高龄、留守、独居的农村老年人越来越多,农村养老已成为一个让老人堵心、子女揪心、政府担忧的现实难题。为了生计而外出打工的子女很难将父母带在身边,难免有一部分老人要留在农村。因此,农村养老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程中不容掉以轻心的“一环”。如何补齐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这块明显的短板,更好地满足亿万农村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需求,避免农村养老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程“脱节”,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近年来为应对老龄化问题大力发展养老服务业,城镇养老服务可及性和可获得性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但是,农村养老服务的发展依然滞后,供需矛盾非常突出。同时,城镇发展养老服务的成功经验又很难照搬到农村。

人民网:让占比近半的农村老人尤其是留守老人老有所养,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题中之义。在您看来,农村养老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有哪些?

唐钧:养老问题包括两方面——资金问题与服务问题。在农村,服务短缺现象更值得关注。人口老龄化造成的最大的社会问题是劳动力匮乏,农村的青壮年劳动力流向城市,农村老年人谁来照顾?这些问题要求我们必须走出一条符合农村实际、符合农村老年人实际,供需衔接、质优价廉、方便可及的“接地气”的农村养老服务发展之路。

在失能老人群体中,服务短缺最为明显。对农村老年人而言,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还能够自给自足,自食其力。但是,老年人因为生理的原因,会因为疾病、衰弱和认知障碍等逐渐地从部分失能到完全失能。作为养老服务中的“最痛点”,强化对部分失能和失能的老年人的照护和保障,是健全养老保障体系,确保老有所养、老有所终的关键所在。

人民网:近年来,全国多地探索以解决农村失能老人为重点的养老服务中心,面临着哪些挑战?有哪些解决措施?

唐钧:农村的养老机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敬老院,一直都存在。但是敬老院的服务对象是有特殊困难的孤寡老人。目前县乡(镇)两级的敬老院硬件设施大多还可以,有的甚至还很不一般。但是,院内的老人生活待遇大多偏低,生活比较清苦。更大的问题是日常运营经费不足,服务提供差强人意,造成很多敬老院床位闲置。

我个人的看法是,应当充分利用县乡(镇)两级的敬老院,不仅要收养孤寡老人,更应该考虑对社会开放。接收部分有支付能力的社会老人,从而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由此出发,我提出了“县域养老服务体系”这个概念——在县域范围内,不分城乡,统筹当地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问题。这种离家不离乡的养老服务模式,有效满足了农村老年人的生活照料、文娱活动、情感交流等需求。

例如一家上海的专业养老服务机构在浙江省海盐县建立分支机构,对当地的敬老院以公办民营的方式进行合作,对社会老人提供专业服务。这种由专业机构提供专业服务、公办民营、“以城带乡”的养老模式是一种值得推广的农村养老方式。

人民网:基层政府要主动作为,积极推动多方社会力量行动起来筹办农村养老服务中心。同时,本地人是否也可以参与到养老服务当中?

唐钧:群众的事情群众办,建设并运营农村养老服务中心,必须发挥群众参与基层社会治理的积极性。例如上海的这家专业养老服务机构在江苏盐城射阳县也建有分支机构,机构在每个村招募一到两个中年妇女担任养老服务人员,首先对她们进行专业培训,通过手机APP分配工作。服务人员通过手机可以看到谁家有服务需求。需要服务的老人由县里和乡镇确定,然后县民政局出资购买服务。在养老服务中心有一个软件系统,可以随时看到服务人员在服务对象家里服务的情况,以及收集对于服务的反馈与评价。

这种形式的好处有三:首先,服务需求主要在本村或邻村,避免在提供服务的路上花费过多时间;第二,本村的乡邻互相熟悉,接受服务的老人与家属比较放心;第三,提供养老服务的人并非完全以此为生,所以对费用要求不高,因此可有效控制服务成本。

人民网:您的意思是说,把以上这两种不同的服务方式放到一起,就构成了“县域养老服务体系”。

唐钧:理想的政策设计,实际上是以县—乡镇—村建立一个系统化的基础平台,将机构服务、社区服务和居家服务联接起来,形成县域养老服务体系。用这个整合的体系来打通农村养老服务的“最后一公里。”

我们的老年服务,既要社会化,又要专业化。由专业服务机构在县区设定“旗舰养老服务机构”,我们可以称其为“老年服务运营商”;然后向乡镇和村一级的社区扩散;再由社区的养老服务机构延伸到居家做上门服务。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具有整合效应的“机构—社区—居家”的县域养老服务体系。只有这样的政策设计,才能满足老年人各方面需要,还可以充分利用当地劳动力资源,使老年服务真正红火起来,让农村老年人特别是失能老人能够享受到有尊严的生活。

人民网:从未来看,农村养老将有哪些方面的突破?

唐钧:进一步推动农村养老服务创新,完善农村老年人关爱服务体系,是推进乡村治理能力和水平现代化的题中之义。2019年我国人均GDP超过一万美元,目前很难再说“未富先老”,而是“未备先老”。真正的健康管理不应仅仅考虑治病,治病是一种被动措施,应当主动关注老年人的健康状况,这与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息息相关。在农村养老服务中,政府、乡村社区、老年服务机构与农村个人和家庭共同发挥作用。只要全社会一起努力,就可以让农村老年人的晚年生活同样有获得感、安全感和幸福感。 

(责编:杨光宇、曹昆)

内容版权声明:除非注明,否则皆为本站原创文章。

转载注明出处:http://www.joetenerellidesign.com